搜神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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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雪山迷情

    光芒迸爆那人的脸容一闪即没英武的脸容扭曲变形刀疤血红狂野暴戾直如凶神恶煞正是蚩尤!

    黄帝一愣似乎没有想到刺客竟是这个曾经帮助姬远玄解救土族大难的东海少年;浑身陡胀的黄土真气登时稍稍收敛。

    蚩尤形如疯魔对晏紫苏的喊声充耳不闻。怒吼声中刀光汹汹气浪如海啸惊涛席卷迸飞不给黄帝一丝喘息之机每一刀都是“神木刀诀”中至为狂猛霸冽的式诀只是其爆放出的真气阴寒诡异雄浑凌乱竟比一日之前强沛数倍!

    晏紫苏心中惊喜登消陡然下沉骇异忧惧。料想他必定是身中九冥尸蛊成了行尸走肉失心听人叩于妖魔。但何以一日之间真元倍长至斯?就连黄帝在他的狂攻之下竟也节节败退无计可施。心中困惑不得其解。

    “轰!”

    碧芒如电黄光破碎。黄帝低喝一声朝后疾退面色苍白嘴角沁出细长的血丝。巨大的冲击波倏地迸爆将四面残垣轰然炸裂推飞出数十丈外。四冲而上的僵鬼被陡然震飞怪叫着簌簌摔落。

    月光雪亮街上空空荡荡横七竖八地布满了尸体。无数僵鬼继续嚎哭着从观水河中冲出上跃下窜井然有序地排布调度将四面围涌而来的土族英豪阻隔在数条长街之外。数千金族精兵尽数调动骑乘飞兽从南城横掠俯冲却被河中凶狂鬼兵前仆后继地狙击在观水河上空团团激战。

    此时驿站二楼几已夷成平地蚩尤怒吼奔跃青光电舞竟将黄帝逼得狼狈万分。诸族宾客远远地观望骇讶万分窃窃私语不知这凶暴狂野的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突然有人大叫道:“蚩尤!他是蜃楼城的漏网之鱼蚩尤!”众人轰然。

    这几月以来东海龙族太子拓拔野与蜃楼城少城主蚩尤纵横大荒叱吒风云实是大荒中风头最健的少年人物众人耳中每日听这两个名字几已磨出茧来。此刻听这少年竟然就是蚩尤无不骇然。心中均想:“这子果然厉害竟连姬少典也不是他的对手!他***此子不除他日必成后患。”

    晏紫苏忖道:“是了!这观水城中群雄毕集千万双眼睛看得分分明明。那妖魔让蚩尤在此时此地刺杀黄帝必是为了陷害于他;无论成功与否他都将是大荒各族畏惧仇视的眼中钉、肉中刺。”

    一念及此心中大寒忽然又觉得此事极有可能是烛龙所为。一箭双雕既杀了黄帝又让自己的大敌成为大荒中人人憎恶的妖魔可谓毒辣之至。芳心大乱思绪飞转。但一时之间竟想不到一个法子能让蚩尤从这陷阱中全身而退。

    当是时蚩尤森然怒喝双目绽放狂野凶暴的青光丹田处蓦地爆涨碧光沿着经脉迸射为万千翠芒如绿蛇乱舞倏地贯冲苗刀之中。“呼”地一声苗刀气芒猛然迸爆开来眩光耀目。

    “呼咻!”碧光冲天一道难以想像的狂霸气浪倏地迎面冲来晏紫苏眼前一花脑中嗡然心跳停顿呼吸窒堵就连周身的毛孔似乎也瞬间封闭。

    周身冰寒冰刀霜剑似的风芒从她脸颊侧旁呼啸冲过耳边风声呼呼隐隐听到众人惊叫狂呼然后就觉得自己腾云驾雾地飞了起来。

    冷意彻骨全身僵硬但那森寒之意远不如她心中的恐惧。蓦地鼓舞真气奋力睁开眼睛花容登时惨白。

    黄帝当胸竟已被苗刀贯穿几已裂成两半鲜血犹在冲天喷射。紫红色的脸庞变成酱黑凝结了一层淡淡的冰霜神情古怪眼神涣散彷佛在看着遥远的夜幕。嘴角凝固着一丝凄凉的微笑突然轻轻地吐了一口气阖上了双眼。

    晏紫苏蓦地觉他的右手至死依旧紧紧地抓着自己的手腕将她护在身后似乎生怕这娇蛮女盗被刀芒所伤。心中一酸泪水不禁滚滚而落。

    狂风呼号城中死寂。众人骇然上望几乎不敢相信这少年竟然杀了大荒五帝之一的姬少典!

    蚩尤搠挺黄帝的尸体御风急冲哈哈狂笑。那张原本英挺的脸上沾满血污在月光下望去极是狰狞可怖。右胸被黄帝的真气光锤砸得血肉模糊几只九冥尸蛊探头探脑更显诡异。晏紫苏低声叫道:“呆子……”见他状如凶魔心中凄苦难过不已。

    万千僵尸震天怪吼潮水似的涌向观水河簌簌跃入转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突地有人大喊道:“稀泥***!杀了他!杀了他!”登时如一声暴雷惊醒众人土族英豪悲声怒吼箭石如雨冲天蓬然无数人影四面八方地冲跃而起御风包围。其他各族豪雄见黄帝已死尸鬼尽退纷纷精神大振围冲而来混乱之中谁可杀死这少年刺客便可立时名扬天下成为今年蟠桃会上的第一红人。

    蚩尤狂笑声中护体真气鼓舞迸放将密雨似的箭矢一一震飞。突然睑色一变大吼一声眼白翻动双手扼住咽喉“赫赫”低吼痛苦已极。护体光罩瞬间破碎全身登时中了六、七箭蓦地平空摔落昏迷不醒。

    晏紫苏大惊将苗刀从黄帝体内奋力拔出急冲而下抓住蚩尤的手腕陡然上掠御风穿行。

    “咻咻”激响万箭破空攒射。晏紫苏咬牙挥刀格挡;那苗刀极重以她真气挥转开来极是吃力转瞬间蚩尤又中了四、五箭。她心中大疼转身紧抱蚩尤娇躯护挡挥刀撩拨:“吃吃”轻响她的肩头、腰背亦接连中了三箭痛彻骨髓。

    晏紫苏肩头一颤蹙眉倒抽一口凉气心中反倒微微一宽知道箭尖未涂剧毒。心下嗔怒俏脸罩煞:“这些狗贼先前缩着脑袋袖手旁观此刻倒来争功捡便宜。现下若是有蛊毒非让他们个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挟抱蚩尤吃力地挥舞苗刀依仗着绝妙的御风术在万千箭雨之间闪电穿梭。身姿曼妙飘飘欲仙刹那之间竟抢在群雄的夹击合围之前逃逸而出翩然穿飞到观水河上空。

    鼓声突奏吼声如雷数千金族飞骑从观水南岸重重飞来乌云似的在上空盘旋飞舞将晏紫苏的四方去路尽数截住。

    涛声滚滚巨浪澎湃湍急的观水河两端各有数百翼龙骑兵踏波拍浪夹击而来。西面锦旗飘扬绣了“光之战将”四个大字为一人白面银甲威风凛凛弯弓喝道:“妖女哪里走!”话音未落“嗖”地一声怒响一道白光电也似的破空劈来。

    晏紫苏奋力挥刀格挡“当”地脆响虎口震麻苗刀几乎脱手。肩窝一痛箭矢贯穿身子倏地被钉在蚩尤的身上肩膀烧灼撕裂疼得几欲晕去。心中一动咬牙抱紧蚩尤蓦地笔直冲入观水之中。浪花四溅急涛汹涌瞬间无影无踪。

    “别让那妖女跑了!”“抓住蚩尤子替黄帝报仇!”呼喝声中各族豪杰沿着观水河奔走飞掠众多水族群雄纷纷操刀舞剑从北城河岸冲落河中。

    水花四溅人影缤纷灯火辉煌呼喊震天整条大河两岸、上空、水底都是漫漫人群高举火炬持刀弯弓等待着晏紫苏从水中钻出换气。刀光与箭失在月色中、在火光下闪耀着千万寒光。

    大河奔流水浪滔滔候守两岸、上空的各族群雄屏息凝神始终没有见到蚩尤与晏紫苏的身影。涟漪四起如希望绽开旋即破灭尽是水族群雄纷纷浮出水面换气而后又钻入河底。河底近千名水族男儿遍寻观水竟连他们的一丝影子也没有寻着。他们自落入大河的那一刹那就彷佛化为水珠泡沫消散无形。

    ※※※

    寒风呼啸大雪纷扬天地白茫茫一片。

    “啊——呜啊—呜!”几十只雪鹫悲号着从远处的雪山飞掠而来在狂风大雪之中吃力地拍打着翅膀摇摇晃晃突然盘旋呜叫纷纷俯冲而下。巨翅煽动雪沫纷飞团团跳跃啄喙从地底抛出一具冻死不久的雪羚羊的尸体欢呜着争相抢夺起来。

    怪叫刺耳白羽簌簌众雪鹫激烈地争抢片刻纷纷跳了开来那雪羚羊只剩下一具白骨。几只没有抢着肉食的雪鹫从周边大步地冲了进来哀呜着在那白骨上“咄咄”啄击刮食残余的肉末。

    一只雄壮的雪鹫昂阔步在雪地中警觉地转头聆听突然欢呜一声振翅飞起闪电似的朝十余丈的雪地冲去。其余雪鹫纷纷怪叫着拍翼踏步急迫而去。

    “咄咄!”啄击声如密雨击瓦数十只雪鹫团团围集争先恐后地刨着雪地。

    “喀嚓”一声脆响雪地上突然裂开一条隙缝。众雪鹫欢呜不已急啄击。那裂缝越来越大突然“蓬”地迸炸开来一道碧绿色的水浪倏地冲天而起。众雪鹫吓了一跳纷纷拍翅踏步避让开来。

    “喀拉拉”一阵脆响裂痕急扩散“蓬蓬”连声冰块迸飞四射水浪冲涌。突然银光四闪数十条巨大的飞鱼呜啼着破浪冲出在漫漫大雪中展翼滑翔了十余丈纷纷跌落在冰地上活蹦乱跳。

    众雪鹫欢呜怪叫“轰”地一齐炸飞开来急电俯冲各自抓住一条飞鱼贪婪啄食。雪地泉涌飞鱼接连不断地飞冲而出在白茫茫的冰地上无助地蹦甩翻跳着。此地连日大雪飞禽走兽多已冻死掩埋于深雪之下。雪鹫许久未曾吃到如此鲜活美食激动欢悦一面啄食一面振翅高呜。

    突然“蓬”地一声闷响一条飞鱼在半空中炸将开来两个人影从中摔落在地。众雪鹫惊叫着冲天飞起高高盘旋。

    那两人紧紧相拥在雪地翻滚了片刻不再动弹;大雪缤纷飘落转眼间便将他们银装素里。众雪鹫盘旋半晌徐徐落地继续贪婪地啄食满地蹦跳的飞鱼。

    那只雄壮的雪鹫歪着头凝视两人低呜着踏步上前舒展翅膀用翅尖轻轻地碰触一人的肩膀。见始终没有动静那雪鹫胆子似乎更壮了些低头啄击。

    突然碧光一闪雪鹭头颅冲天飞起鲜血喷射将雪地染得艳红。众雪鹫惊叫四飞轰然四散抓了飞鱼逃逸到数十丈外再也不敢上前。

    那断头雪鹫东摇西晃猛烈地拍打着翅膀。一人从雪地上跳了起来抛落手上的青铜长刀猛地抓住雪鹫的脖颈大口大口地吞饮鲜血。那人脸色雪白姿容俏丽竟是个年轻女子。衣裳湿漉漉的血迹斑斑肩头溃烂乌血凝结。

    那女子全身颤抖闭着眼睛吞饮了片刻两靥方才逐渐恢复嫣红。素手扣住雪鹫断颈喘了一口气将雪鹫拖到另外那少年身边心翼翼地扶起少年将那雪鹭的断颈塞入他的口中。

    那少年面色苍白昏迷不醒;脸上一道斜长的疤痕紧蹙的眉宇之间凝罩着阴冷的煞气赫然正是蚩尤!那年轻女子自然便是九尾狐晏紫苏了。

    原来她抱着蚩尤摔落观水河后立即破入一条文鳝鱼的腹中以法术将其伤口愈合随着鱼群一齐朝前游去。水族群雄只顾着搜寻两人身影对千百条翩然游过的飞鱼无暇顾及。二人就此从万千双眼睛的凝视下逃之夭夭。

    晏紫苏中了土族“光之战将”白六儿的“银光矢”伤势极重;咬牙拔下箭矢藏在鱼腹中调息许久方才将伤口逐渐愈合。顺流而下到了昆仑山脉之内暴风雪肆虐冰河冻结。蚩尤昏迷不醒晏紫苏伤势未愈是以在河下飘徙许久始终无力破冰而出。恰逢众鸟凿冰觅鱼他们方得以重见天日。

    温热的鹫血沿着蚩尤的嘴角溢了出来白气丝丝蒸腾;过了片刻蚩尤苍白的脸色也稍转红润但周身仍然冰凉僵硬。晏紫苏妙目凝视着蚩尤微笑着低声道:“呆子终于又只剩下我们两人啦!”一语未毕眼眶突然红了泪水扑簌簌地掉落。

    她又喝了几口鹫血将那雪鹫尸身抛了开来。拾来羚羊、文鳝鱼的骨骸制成骨车心翼翼地将蚩尤放在骨车上又将雪鹫羽毛连皮剥落披在蚩尤的身上。而后又拣了十几条丰肥的文鳝鱼一齐丢在车上;再抽鸟羽为绳将蚩尤与骨车牢牢捆缚。

    她伤势未愈真气不济无力带着蚩尤御风飞翔又不知解印太阳乌的法诀更无力捕捉逃逸的雪鹫唯有暂且借助这骨车在雪地上滑行了。

    狂风鼓舞雪下得越紧了铺天盖地苍一忙茫一片。晏紫苏吃力地拉着骨车朝远处高峻绵延的雪山走去。

    天昏地暗狂风暴雪晏紫苏拖着骨车踉跄而行几次三番险些被大风卷舞飙去。杏眼微眯呼吸窒堵纤柔素手被绳索勒得皮开肉绽鲜血长流。上空突然传来尸鹫的叫声抬头望去白茫茫的翻飞雪片中!数十只冰羽尸鹫在头盘旋绕舞也不知是否先前那群。

    晏紫苏心中一动故意“哎哟”一声摔倒在地动也不动。那群冰羽尸鹫怪叫了半晌眼见她始终未曾起来终于按捺不住“呼呼”激响振翅急冲而下!便欲争啄掠食。

    晏紫苏眼角扫见两只冰羽尸鹫恶狠狠地扑来蓦地电掠而起格格一笑手中绳索倏地套住二鸟脖颈。

    众尸鹫大惊而逃那两只冰羽尸鹫慌乱之下哀呜振翅奋力冲天登时将晏紫苏、蚩尤连带骨车一齐拉了起来破空飞舞。

    晏紫苏翻身跃到骨车上一只手将蚩尤紧紧抱住另一只手抓拽绳索驾御着冰羽尸鹫在狂风暴雪中摇摆穿行。

    天旋地转刀风割面雪花层层叠叠地扑面而来凉丝丝地在脸靥上化开。晏紫苏素手抵住蚩尤的胸膛将真气绵绵输入以免他冻僵;自己体内却越来越加寒冷每吸一口气便犹如冰刀穿喉而过伤口又剧烈地抽痛起来。凝神聚气驾鸟飞行。

    暴风雪越来越猛众尸鹫亦有些支撑不住呜啼声中纷纷朝着雪山峰的洞穴飞去。

    那洞穴在峰峭壁上黑漆漆地极是幽深。众尸鹫穿入洞中纷纷着地阔步拍翼梳羽怯生生地回望着晏紫苏。

    晏紫苏念力探扫微微一惊这洞穴中竟栖息了两百余只冰羽尸鹫眼下自己伤势未愈若当真将这些恶鸟逼得急了激斗起来未必能占得什么便宜当下秋波四扫笑吟吟地瞥望众尸鹫突然挥刀急斩将一只冰羽尸鹫劈为两半。

    众尸鹫怪叫着朝后退缩惊恐愤怒却又畏缩不前。晏紫苏从骨车上跃下将那尸鹫尸体倒提起来吸饮鲜血妙目冷冷地凝视着众鸟。冰羽尸鹫更为惊骇一声不。

    晏紫苏见效果业已达到当下嫣然一笑将鸟尸抛开。拉着骨车往洞穴深处走去。众尸鹫怪叫着层层后退。晏紫苏在洞穴深处寻了一个干净所在将蚩尤解缚平放在地尔后挥刀在四周划了一道深坑素手指了指那坑缝蓦地挥刀急斩冷冷道:“你们若是敢过这条线就将你们杀个精光!”

    众尸鹫似是听懂她言中之意低声哀呜心翼翼地朝后退去。

    当夜洞外风暴凶狂洞内人鸟划界而居倒也相安无事。洞中虽然浊臭不堪但比起洞外冰天雪地的恶寒却已如天堂了。那些尸鹫躲在洞穴深处生怕惹恼了晏紫苏不敢呜叫一声几只鹫脆声欢呜立时被大鹫巨翅掩挡。

    晏紫苏在洞角生了火烤了些鱼肉胡乱吃下;挑了稚嫩鱼肉口里嚼烂了喂到蚩尤嘴里;但蚩尤昏迷不觉吞咽不得。晏紫苏见状心下担忧难过吃了几口鱼肉殊无胃口当下索性将鱼肉抛给众尸鹭。尸惊惊疑不前过了半晌见她正眼也不瞧上一眼方才悄悄上前叼了鱼肉阔步后退。

    晏紫苏指尖搭在蚩尤的脉门只觉脉象紊乱真气阴寒狂猛汹汹岔走极是诡异。念力及处其元神亦是凌乱凶厉直如洞外那狂乱的风暴一般情形古怪见所未见心中惊疑不定。九冥尸蛊虽可吞噬、控制人兽元神但不至有如此怪状。

    怔怔地瞧了蚩尤片刻又是心疼又是忧惧泪水又扑簌簌地滚落;想起那些妖魔更是恨得牙根痒痒。心道:“罢了先将他体内的蛊虫逼出来。”当下从鱼骸中剔出些尖锐肋骨捏成尖针又将那尸鹫尸体烧着。

    尸骨焦臭的气味登时弥漫整个山洞众尸鹫鹫惊惧怪嚎。过了片刻蚩尤伤口迸裂十几只九冥尸蛊电窜而出。晏紫苏早有准备骨针飞弹将尸蛊牢牢钉在地上;撩火将几只尸蛊着恶臭更甚。蚩尤全身震动转瞬间又有数十只尸蛊飞射而出被晏紫苏一一钉死。如此迥圈几次蚩尤体内的尸蛊成虫已经尽数清除。

    晏紫苏伤势未愈今日带着蚩尤逃了如许之远再经过这般折腾早已困顿不堪。自行调息疗伤了一阵更是呵欠连连。

    当下将鸟羽盖在蚩尤身上自己紧紧搂抱着他助他御寒。迷迷糊糊中想到半个多月前两人也曾在西荒众兽山脉的雪鹫洞穴中住宿;那时他身负重伤形如废人情景彷佛但是两人之间的关系却已迥然两异了。又想起蚩尤前日夜里离开她进入鬼界之前所的那一句承诺心中忽地一阵凄凉一阵甜蜜。不知不觉中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洞内阴寒风雪更猛。晏紫苏一夜歇息伤势好转。见蚩尤昏迷依旧心下焦虑忖道:“他体内的尸蛊幼虫极多只怕不消二日那些幼虫便要长大!须得立时为他换血才是。”

    心念一动拿骨针在自己指尖上刺了一滴血又在蚩尤的指尖刺出一滴血来将两滴血珠并在一处。凝神看了半晌心下一阵失望。两人的血液全然不同纵使自己将血液输入蚩尤体内亦会遭到排斥。唯一的法子便是尽快找到血液与蚩尤相融的人以彼之血解救蚩尤。

    当是时心中一震突然想到乾坤袋中尚有冰封的段聿铠连忙将他从乾坤袋中拉了出来。见他只是昏睡血液中的尸蛊幼虫尚未化为成虫暂且无恙心中方自舒了一口长气。若是蚩尤知道她将段狂人怠忘得一干二净非要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不可。

    冰天雪地身困高山洞穴去哪里找足够并且适合的人血解救蚩尤与段狂人呢?

    晏紫苏思忖半晌心如乱麻倏地起身提了苗刀便往洞外奔去。寒风呼号大雪扑面登时打了个寒噤。虽已是白昼但洞外灰蒙蒙昏暗无光暴风雪比昨日更要狂猛。晏紫苏回眸望了蚩尤一眼一咬牙蓦地朝外掠去。

    大雪茫茫四周朦胧暗淡十步之外不可视物。晏紫苏从雪山上急掠而下沿着观水河风冒雪艰难飞舞凝神察探。

    朝西飞行了一个多时辰殊不歇息。霜风猎猎抽打冰雪覆盖周身簌簌颤抖几已麻痹伤口又迸裂开来剧痛攻心。晏紫苏抵受不住数次想要返回那温暖的山洞中但想到蚩尤模样心如刀割遂又咬牙苦撑。

    蓦地看见那白茫茫的天地中隐隐有几处青灰色的石屋像野兽般蹲踞着。她心中大喜眼泪险些流了出来。御风飞掠到第一座石屋前“乓唧”一声挥刀将石门劈开倏地冲入。

    屋内惊叫人影纷乱。熊熊的炉火前七个人讶然站立。

    挡在最前的是一个大汉手里提了一根粗大的铁棍他的身后站了一个年轻女子怀里抱了一个婴儿长得颇为标致怯怯地望着晏紫苏。女子身旁藏了两个孩童惊慌好奇的大眼睛滴溜溜直转极是可爱。炉火南边一个老头和一个老太太战战兢兢地立着眯着眼睛打量不之客。

    狂风卷舞雪花呼呼飘入炉火剧烈地跳跃着。那大汉见破门而入的是一个年轻女子脸上紧绷的神情登时松弛了下来手上的铁棍亦缓缓垂落和善地笑道:“姑娘是路过此地借避风雪吗?那快快进来吧!”

    西荒百姓极是热情好客眼见这般暴风雪的严寒天气一个姑娘家孤零零地在外头飘荡心中都甚是过意不去。当下一家人一齐微笑起来腼腆地招呼着请晏紫苏入座。两个男孩见晏紫苏长得俏丽心中登时生了亲近之意一颠一颠地跑了过来笑嘻嘻地拉晏紫苏的裙角。

    晏紫苏微微一怔握着苗刀的手轻轻地颤抖起来。狂风怒号背脊冰凉而屋内却是温暖如春其乐融融。她自随着母亲辗转漂泊从未体验过这样的温暖鼻中一酸那凛烈的杀气登时消散。

    冰雪飘入脖颈凉意钻心。脑海中忽地掠过蚩尤那形如妖魔的狰狞面目心中“咯咚”一响咬牙忖道:“我在想什么呢!天底下有多少这样的村野乡民?这些蚁民的生死又与我何干?只要能救得尤就算毁灭整个世界我也在所不惜!”

    娇叱一声手中黑光缭绕冰霜凝结倏地化为两枝冰管闪电似的插入那两个男孩的胸膛……

    悲风狂吼怒雪飞舞灰蒙蒙的极寒世界中晏紫苏御风急行腰间乾坤袋不时地出“叮当”脆响每一声都让她心中狂跳不已。袋中一百二十八根冰管装盛着那村子里所有乡民的鲜血。那些僵直的尸体想来已经被掩埋于厚厚的冰雪之下。

    倘若蚩尤知道她以一百二十八条人命换取他的重生他会不会原谅自己呢?就如当日在白石岛上她以蛊毒杀死了几百渔民……

    晏紫苏心中枯涩志忑不安。眼前蓦地闪过那两个男孩惊惧的大眼周身倏地一阵冰凉。这些年来她亲手所杀之人不计其数但从未有如今日这般让她震撼。虽则如此但想到唯有如此方能救得蚩尤她的心中便无丝毫后悔之意。

    心绪纷乱当下凝神聚意御风飞行。

    远处忽地传来“呜呜”的风声巨响穿透茫茫白雪隐隐看见一大团淡黑色的螺旋飓风呼啸冲来。银光数百只雪鹫惊叫着仓皇飞逃突然惨叫迭声齐齐被瞬息卷入踪影全无。

    “轰隆!”震耳轰呜前方峭立的万仞冰山被飓风扫过崖裂石飞滚滚雪崩。气浪冲涌彷佛雪涛海啸汹汹奔腾逸舞。轰隆震响不绝于耳转瞬间又有数座突兀的山崖被狂猛的雪崩气浪震飞崩塌。

    晏紫苏花容微变凝神四顾蓦地看到右翼数百丈外有一处幽深的山壑在茫茫雪花掩映下若隐若现心中一动决定先到那山壑中躲避飓风等到狂风过后再全赶回。当下再不迟疑拧腰飞踏翩翩起舞眨眼间便冲入那山壑之中。

    两侧雪峰突兀林立冰丘磷峋彷佛万千银牙尖刀交错横空。晏紫苏穿行壑中担心飓风卷过之时震动冰壑使得雪丘冰川从两侧震落。乘风高飞掠上西侧冰山峰翩然穿飞往山壑更深处冲去。